孟庆鑫,通辽市医院的一名95后心内科护士,也是通辽市第四批援助武汉的逆行者。
初心篇——纵然面向垂危路,愿作迎风顶逆人
2020年的新年,是我结婚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。此时,我才结婚三个月,忙碌了一整年,终于能和家人在一起享受新年的假期。大年初二的那一天,我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,因疫情缘故,要求所有医护工作者停止休假,即刻返岗。在返回工作单位的途中,我已有了预感,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,问道:“如果有机会我们要去支援武汉,我报名,行吗?”她反问我:“你这是征求意见还是通知我?”“算是通知吧。”妻子迟疑了片刻,还是点了头。
当院里征集驰援武汉医疗队员时,我毅然决定报名。我和妻子决定这件事先瞒着家里人,尤其是爷爷、奶奶,爷爷今年73岁了,身体不是很好,而我又是家里唯一的孙子,从小承欢膝下,长在爷爷、奶奶身边,如果把情况直接告诉他们,怕是两位老人一时难以接受,更不会同意。我想了想又嘱咐道:“这件事在爸妈面前也不要提,爸妈就我一个儿子,提了该不让我去了。”“好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。
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里,病人寥寥,冷意阵阵,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庄严。众多同事在旁,我就这样将自己带着青春余温和热血气息的名字签在了请战书上。我一直很喜欢北宋大家张载的那句名言——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,和平年代,虽不能秣马厉兵,却一直想着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帮助更多的人,而这个心愿,马上就要实现了。
想到即将要奔赴无硝烟的战场上,与死神擦肩,不免一阵心惊。在这世上,谁不怕死?其实我也一样。大家庭里的爷爷、奶奶、爸爸、妈妈,还有新成立的小家,都是我心中的惦念。只是当我想到有那么多如爷爷、奶奶、家中父母那样年纪的人躺在病床上,饱受病毒的折磨,心中又涌出了心疼和不忍。当他们的儿女不能在病床前照顾他们的时候,那么就让我暂时当他们的儿女,让他们得到最多的照顾,最好的陪伴,而我的家人,请等一等,我们来日方长。
启程篇——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你的护身符
2月16日,在医院值夜班的晚上,我突然接到次日启程的通知,院里询问我有没有问题。“没问题,可以走。”我跟护士长协调好班次,即刻回家,开始收拾行李。
2月17日凌晨,我和妻子还没有睡意。她在收拾我的行李,我坐在沙发上,想叮嘱些什么,又不知如何开口。听着她用玩笑的口吻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,时不时还要说一句注意防护,当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。这是她最长的假期,我们曾说好要一起陪伴家人,一起做很多事,现在却只能留下她一个人。就在前一天,因为我有时间陪她去超市买菜,她还很开心,她就是这样一个知足常乐的人。用玩笑掩饰担心,一向是她最擅长的方式,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我压抑自己所有的情绪,尽量用同样轻松的语调说:“别惦记了,过一个月就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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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17日上午,院里召开会议,部署工作安排,给4个小时的时间自由安排,我决定回家,看看父母和爷爷、奶奶,在回去的路上,思绪万千。
回到家后,看见父母和爷爷、奶奶都在,我有些不知所措,原来他们都已经知情了。我太了解我的家人了,因为了解,我深知,母亲是想以这种方式掩饰她的不舍与惦念,好让自己坚强起来。疫情发生后,妈妈总是和家里人说:“国家有难,匹夫有责,我们都要冲在最前线。”她做到了,自从内蒙古自治区进行全面防控,她就在防控的第一线,作为一名老党员,她一直在身体力行地践行着。今天,当她的儿子奔赴“前线”时,她的眼里却泛起泪花,里面载满了不舍和不忍。我不敢看,挪开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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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会儿,老爸给我理发,就如同每次大学开学之前都要对我嘱咐两三句。简单的话语,却让我们父子俩心里都特别酸楚。
父亲说:“照张相吧。”
我连忙说:“好!”
父亲反复嘱咐:“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你的护身符,不用担心家里。”
武汉篇——直击生死,不敢懈怠
武汉肺科医院是武汉市第一批接受新冠病毒的定点医院,这次我院医疗队部分人员被分派到了重症监护室,我在其中。我们进入病房前要穿三层防护服,全副武装的防护服就如同密不透风的墙,带上口罩和护目镜后,我的呼吸和行动也变得十分吃力。这里的患者多数是危重症患者,因为病毒的侵害,很多患者处于半清醒或昏迷状态,在ICU病房里,接受呼吸机、ECMO(人工肺)、CRRT(连续肾脏代替疗法)等一系列治疗,每一个患者身上都插满了管子。为了让患者肺部均匀,将肺部的痰清理出来,我们要帮助患者做俯卧位通气,这里的患者没有家属的陪同,护理上的一切操作都是需要我们来完成,挪动一次患者并不是容易的事,通常需要3~4位护士协同完成。每一次操作我们都极其小心,因为患者身上带着各种管路,稍有不慎就会脱落,对于患者来说是致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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抢救是重症病房里最平常而惊险的环节,每天都有这样的情况发生:危重症患者心率下降,氧和度降低,患者每天都要面对生死考验,我们也一样,在和死神拉扯过程中,分秒必争地抢人。在工作的时间里,我不敢喝水,不敢上厕所,一个班下来,防护服里面的衣服都会湿透,只要停下来,湿透的衣服就会贴在身上,在这种冷热反复情况下工作,已经成了常态……
不管我们多么努力,依然阻挡不住有些生命的逝去。在这里,我们常常来不及抱有太多的感伤与遗憾,因为还有更多更多的人在等着我们照顾。在这里只能分秒必争,每一天,我们都在与时间赛跑,与体力赛跑。
在这个世界上,有三样东西对人们而言是最重要的:“信、望、爱。”在我看来,对这三个字诠释得最好的地方,就是在医院里,在我足下的这片土地。梵高曾说过“人绝不可以让自己心灵里的火熄灭掉,而要让它始终不断地燃烧”。如果人人心中都有一团火,人人都有幸福的权利,人人心里都有“靠山”,那么又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去为之奉献和牺牲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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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重症监护室里,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穿白大褂的医生们,也不是先进的医疗设备,而是那些浑身插着管子的濒临死亡的病人。那里安静得像湖水一般,你却能感受到水底之下的暗流汹涌,那是对生命的留恋,那是绝不放弃的坚定,那是我们共同的信念,那是生生不息的希望!
惦念篇——天佑中华,春来疫去,我们回家
钟老说过“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”。是的,在武汉的这一个月里,我看到了许许多多真正的英雄。每一位与病魔战斗的患者,每一位夜以继日工作的医生,每一位全身投入的护士,每一位保洁阿姨,每一位专车司机……在我们经历的这场战役中,没有任何人是旁观者,我们从来都没有在病魔面前屈服过,自始至终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,全心全意地做好本职工作,不管多苦多累都未曾放弃。
在武汉援助的日子里,我常常能够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。虽然武汉已经全面停止市内公共交通,但是医务人员的上下班都有专车接送,而这些车都来自武汉的市民志愿者们,他们将接送的时间和医院的上下班时间保持一致,即使我们值夜班,在凌晨也能看到他们的身影。“司机们”不辞辛苦的接送,默默地为我们“保驾护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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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让我感动的是我后方的领导、同事和家人们。为了让我能安心地在前线工作,院领导加班加点为我们提供最好的保障,组织慰问我的爱人和家人,尽最大努力为我们提供物资,科室里的领导和同事也在微信里关心我们的防护安全问题,这些暖心的行为,让我的内心满是力量。
“此生无悔入华夏,来生愿在中华家。”每每读到这句话,都会让我热泪盈眶。当国家宣布所有患者的治疗费用都是由政府报销,我万分震撼。作为一线工作者,深知每个患者的费用都是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,是国家扛住这份沉重,免去了患者的后顾之忧;当疫情发生,成千上万的医护同仁们请缨出战,如我一样,背井离乡,心怀信仰,援助武汉。在大灾大难面前,所有人都是英雄,因为有了你们的光,星星点点聚拢在一起,才让黑暗散去,光明到来,明媚的阳光终会照亮这片土地,樱花会再次地盛开,早起的人们依旧吃着热干面,街道上会再次人声鼎沸,我们会摘下口罩,去自己想去的地方,见想见的人。
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,没有一个春天不会来临,我所站立的地方,是武汉,我背后的地方,是家乡,疫去春来,待我归家,再做家乡人民的铠甲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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